 人大代表杨绍军做客网易
主持人:各位亲爱的网易网友,很高兴再次在网易“两会”会客室见到大家,今天光临我们“两会”会客室的嘉宾是十届全国人大代表,湖南省常德市阳光孤儿院的院长杨绍军先生。杨院长,欢迎您光临我们的聊天室,请您跟我们的网易网友打个招呼。
杨绍军:网友们好。
主持人:大家可能不知道,杨院长是个有着三百多个孩子的爷爷,早在95年的时候,在政府、各方支持下,他就独资兴办了后来有“神州第一院”之称的阳光孤儿院,十年来,这个孤儿院已经将300多名孤儿培养输送到社会。杨院长,据说您的孤儿院是目前规模最大、条件最好的孤儿院,是这样吗?
杨绍军:是民办的孤儿院中条件最好的。
主持人:听说您是借钱办的是吗?
杨绍军:在筹备中借了20多万的贷款。
主持人:您是用自己所有的资金投入到这个孤儿院还是在其他领域多余的钱来开办孤儿院的呢?
杨绍军:在开始办的时候基本是全部都投入了。
主持人:这些年您在孤儿院的总投入大概是多少?。
杨绍军:差不多十多年了,整个我们投入在孤儿院的生活费、学费和孤儿院硬件建设上,总共是1700万。
主持人:我们都知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既然您的投入这么多,肯定是需要一些资金来源的。据我们所知,您在其他领域也有这样的投资,您在其他领域方面的收入,比入与您每年在慈善方面的支出大约是什么样的比例呢?
杨绍军:是这样的,现在我们有两个收入来源在支撑我们这个孤儿院,一个是驾驶员培训学校,一个是酿酒厂,这两个支撑我们孤儿院目前230多个孩子的费用。基本可以持平。
主持人:也就是说您每年在其他行业的收入基本上投入在孤儿院上了。
杨绍军:是的。基本用在孤儿院。
主持人:您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能给我们的网友介绍一下吗?
杨绍军:在我小时候,我的生活是很苦的,和我们现在的苦孩子一样,经常家里没有饭吃。我们家庭里的姊妹也比较多,在我一生当中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我大约11岁的时候,正好我们那个地方涨大水,我们全家整整两天没吃饭了,然后我妈妈把自己穿的衣服卖了五毛钱,然后就去离我们家有十几里远的地方买豆渣吃,就是现在猪吃的豆渣,和着野菜充饥。当时我妈妈卖了五毛钱以后,是凌晨两点钟就出去排队买豆渣,买了豆渣以后,到了下午四点我还没有看到我妈妈回来。
杨绍军:到这个时候,我们全家人饿得不行了,两天没吃饭了,后来我就驾了一只小船,我就去救,去接我妈妈,早点把她接回来好把豆渣和野菜掺在一起吃饭。后来很不幸的是,刚刚把小船划出不到十米远,我自己就饿昏在船上了。后来这个船就自己飘啊飘,大概又飘了十来米远,到一家人门口了。那家人看到船上倒着一个小孩,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他就把我抬到他家里面,然后给了我一碗稀饭吃,这碗稀饭一吃下去以后,我这个人就清醒过来的,然后他就把我送回我自己的家里,那一次的经历是我体会最深的一次。当时我就想,今后等我有能力了,我一定要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主持人:是因为社会帮助了你,所以你也要帮助别人?
杨绍军:对,我得到了别人的帮助,救了我的命,所以我也要帮助别人。这是一个方面。第二个方面也是我家庭的熏陶,我的祖父祖母、爸爸妈妈,都愿意做这个好事,有时候有讨米的人过来,要饭的人过来以后,我妈妈自己的饭不吃,都会给他吃。
主持人:在中国民间有这样一种说法,发财致富,修路铺桥。像您这样在经济发展中先富起来的一群人,有很大比例的人有这样的想法,赚钱以后要把这个钱反馈给社会、用于社会的人应该说也是有的。但是从数据表明,现在我们国内的企业家,大概有99%的人没有这种慈善捐助的记录,而您显然不是在这个人群之中的。您觉得富人缺乏捐助行为这个社会情况,问题应该是出在什么地方呢?
杨绍军:作为我自己来讲,因为我这一生对钱看得不是太重。为什么呢?因为我是这么想的,反正人的一生当中是很短暂的,就是几十年。这几十年你自己有衣穿有饭吃就行了,你出入社会,你在社会上赚了钱,你再用入社会,我认为这个心态很平衡,做点好事很平衡。第二个方面,我的想法是,有人的想法就不同,赚了钱要自己享受,给自己的子女留下,我认为给子女留下,如果是真正有本事的子女,他不会要父母的钱;如果他没本事,你就算给他一座金山,他也会给你吃光。所以我对这个问题始终是这样看的。反正在人的一生当中,做点好事。作为我自己来讲,因为我这一生对钱看得不是太重。为什么呢?因为我是这么想的,反正人的一生当中是很短暂的,就是几十年。这几十年你自己有衣穿有饭吃就行了,你出入社会,你在社会上赚了钱,你再用入社会,我认为这个心态很平衡,做点好事很平衡。第二个方面,我的想法是,有人的想法就不同,赚了钱要自己享受,给自己的子女留下,我认为给子女留下,如果是真正有本事的子女,他不会要父母的钱;如果他没本事,你就算给他一座金山,他也会给你破坏掉。所以我对这个问题始终是这样看的。反正在人的一生当中,做点好事
主持人:杨院长,说一个题外话吧,在您经营生意的时候,您一定也有一些生活比较富裕的朋友,您是否会建议他们做慈善事业呢?
杨绍军:我当时的想法,我们作为一个中国公民来说,现在我们也要保持我们中华民族的民族美德,你自己有了钱,做这个事情。通过我的想法,是希望树立我这个点,然后来带一个面。因为我从事慈善事业20多年了,我一直在想,如何发动社会力量都来做慈善事业,我认为现在我们党中央和重视这个问题,这次政府工作报告的会议上,我们的温总理都提到了这个问题,关心弱势群体的问题,我想关键的问题是要发动社会力量来办慈善事业,还需要政府很好地引导、很好地鼓励。
杨绍军:要给做慈善事业的人以精神上的鼓励,而不是金钱上的鼓励、物质上的鼓励,而是精神上的鼓励。
主持人:您觉得国家对于先富人群的慈善行为应该给精神上的鼓励而不是经济上的鼓励?
杨绍军:我认为是这样。因为他既然已经做了慈善事业,就不会要你用物质来回报他,也不会要你用钱来回报他。政府给他精神上的支持,鼓励他。这就可以了。
主持人:您说的是政策还是精神?
杨绍军:主要是精神,政策也要。
主持人:目前有一个这样的数据,说明我们国家对慈善事业的扶持力度。我们国家的慈善捐款只能在你每年纳税额的3%以内才能享受免税优惠,这大概是一个什么概念呢?比如说您杨院长有一千万的身家,如果您每年的慈善捐款捐了30%,那这部分就是免税的,但如果你超出了30万,你交了50万,你还要为你捐出去的另外那20万而交税。您觉得这个税率对慈善捐助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杨绍军: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提了一个议案,关于慈善事业税收的问题。的确,我认为税收的问题在有些方面需要改进和改革,为什么?比如我们办孤儿院,国务院很久就发了文,如何发展我们孤残儿童的福利事业,现在来说,我们的孤儿院,帮助孤残儿童的孤儿院都不能享受税收的优惠政策。
比如我那个孤儿院,二三百个孩子,就是自己在别的行业上赚点钱,但是我那个生意又不大,而且我做那个生意,同样要交税。作为孤残儿童来,他们没有劳动能力,全部都是要付出的,他们不能劳动,又要学习,又要穿衣,又要吃饭,还要培养他。都用在这上面,往往是没有一点回报的,因为他们不能劳动,孤儿和小孩怎么劳动呢?国家也有规定,他们不能劳动啊。
所以像我们这种给孤残儿童办的福利院,都享受不到税收的优惠政策。
杨绍军:另一个方面,为什么现在的残疾人福利院可以办起来?因为残疾人的福利事业可以办起来?为什么?因为我这个企业只要搭上30%的残疾人,我就可以享受税收优惠政策,而且我用这30%的残疾人,残疾人还可以劳动。现在就有些人钻这个空子,收可以劳动的残疾人。但是孤残儿童和残疾人对比就有问题了,孤残儿童整个就不能劳动,残疾人还可以劳动,下岗职工可以享受党的税收政策,孤残儿童不能劳动,但是孤残儿童福利院还不能享受税收政策。
杨绍军:所以这需要改革,这个问题说起来,就是阻碍了我们国务院提出了发展孤残儿童福利院事业。这次我在会上就提了这个问题。我准备13号的时候向国家税务总局反映。我调查了,为什么社会上的孤残儿童福利院发展不起来?这么一大部分的弱势群体,我们总理都说了,他们需要政府的关怀,为什么这个问题被阻碍了?为什么这个社会上不搞孤残儿童的福利事业,为什么只搞残疾人的福利事业?就是这个问题!
主持人:这的确是一个政策空白。
杨绍军:我咨询他们,他们也说了,因为这个税费政策是过去的,也需要改革。
主持人:杨院长,你开阳光孤儿院也有很长时间了,你们当地的民政部门每年是否会有一笔资金来支持你们的工作,或者其他的慈善组织会对你们有什么帮助呢?
杨绍军:我办这个孤儿院十年了,第一,我不接受社会哪怕一分钱的捐款,如果社会给孤儿院捐学习用品、图书用品、体育用品,我接受,但如果是捐献,我一分钱都不接受。我们办这个孤儿院也是在各级政府和民政部门的大力支持下,我们的孤儿院才能够发展到今天。
主持人:很多网友认为您是一个传统观念非常强的人,有一位网友这么说“杨院长,您是一位真正的男人,向您致敬!”
主持人:现在网上都是对您的赞美之辞,由此我想到另外一个问题,您虽然在这方面有您自己的道德价值观,但如果您的朋友,比如他很富有,但是他很吝啬,不愿意拿出多余的资金出来帮助别人,您对这样的朋友会有什么样的看法?会不会和他绝交,会有这种想法吗?
杨绍军:我认为这个事情有一个转变过程,也许现在有的人对慈善事业有一种看法,我相信我们现在的政府这么重视,在2005年12月15日,我们的总书记和总理都亲自做了慈善事业,由此可见,现在我们国家已经把慈善事业的地位逐步提高了。我相信到一定的时候,他们这些人一定也会慢慢开始做慈善事业。现在如果号召捐一个款,很多人不愿意捐,是因为行政强制命令的,别人不愿意捐。但如果政府引导得好,宣传得好,鼓励得好,他自发地去做慈善事业,那心情也会舒畅得多,人也会多,量也会广。
主持人:杨院长,您帮助过三百个孩子,您有没有想过这些孩子将来对您的回报呢?
杨绍军:我办这个孤儿院,我在开始办的时候,确实,我为这些孩子的确是吃了很多苦,也受了很多气,说老实话也碰到了很多钉子,好象是我自己的事情,去求他们办事一样。但我会跟他们说明的,这不是我自己的事情来求你,我自己的子女,我的儿子我也不会来求你。他们是孤儿,他们是弱势群体,我是为他们来办事,你要把这个观点搞对啊,所以在这个方面确实,我确实是受了很多气,也受了很多累、吃了很多苦。
杨绍军:可是有一点,我看到这些孩子每天每天长大、成才,我认为我值得,就是受点气我也觉得我值得,我办院的宗旨,就是把这些人培养成才,这是我的观点。我不是把他养大,我主要是把他培养成才,可是在培养成才的过程中,基本上现在我们在院的孩子是230个,出去的孩子有70多个,到部队的现在有20多个。
杨绍军:这20多个当中有一个孩子当上了连级干部,出去的孩子都在读书,有读研究生的,有读大学的,也有读高中初中小学的。说明这些走入社会的,确实找到工作了,他们有时候也会回来,回来了之后会买一点礼品。现在有一明文规定,我们这里出去的孩子不允许买一分钱的礼品回来,你从部队回来探家也好,你出去工作的回来我们一起过春节也好,反正都不许买礼品,说穿了,我不是要你的回报。主持人:对于物质上的回报不是非常强调,但是精神上的回报。
杨绍军:我有一条宗旨,我跟他们说了,只要你们长大以后成才,成才以后能够为祖国,为人民做点事情,这就是给我最好的回报!我是跟他们这样说的。
主持人:您是他们的慈父,也是一位严师。对于这些学生的发展经历,您是有过非常大的帮助,您觉得在对他们的培养过程中,比方说有一些孩子不听话,或者有一些孩子表现非常突出,在您的印象中,有没有印象特别深刻的事例能给我们介绍一下?
杨绍军:的确是这样。我们这里的孩子,这些孩子开始进来的时候,因为他们失去父母,流落街头,确实没有享受过家庭给他们的温暖。这个问题,在开始进来的时候,我看到这些孩子,确实是很苦的。这么大的肉包子,一顿吃12个,大碗的米粉,一次吃三碗。这些孩子刚来的时候都是狼吞虎咽。
杨绍军:后来我就跟我们那儿的工作人员说了,要想把孤儿院办好,要想这些孩子成才,首先就是必须要让这些孩子吃好!孩子刚进院的时候,一个孩子每天一斤红烧肉,把他的身体补起来,然后再管理他。
杨绍军:我们那儿都有孩子的照片,刚进院的时候孩子的照片都是狼狈不堪的样子,两个月以后,我们又照了照片,是对比照片,我们很多单位领导和新闻单位都去看过,包括外国的很多国家都去我们那里参观,包括乌干达总统夫人都去我们那儿参观。我们孤儿院,一个是军事化管理,亲人式服务,使这个孩子进来以后能够尝到真正的家庭的温暖。
杨绍军:为什么我举例子说明这个问题,我们孤儿院完全可以办学校,为什么我没有办学校?为什么我把他们推入社会的学校?第一,如果我自己办学校,费用肯定很低,开支少一点。为什么我不办?要把他们推入社会的学校。因为如果我们自己办学校,办到一起,归到一起,你也是孤儿,他也是孤儿,大家互相接触,不能接触到社会。所以虽然费用高,我也要把他们推入社会学校,包括小学一年级到研究生的,都是上社会学校,你考到哪个学校就上哪个学校。这样可以让你被社会容纳,可以尝到社会大家庭的温暖。
杨绍军:比如学费的问题,按照国务院六部的文件,可以减免孤儿的学费和学杂费,但是从我们那里读小学一年级的孩子开始,我都不让他们减免学费,因为我不希望孩子有一个内心的创伤,你不交学费,同学会歧视他,老师会歧视他,甚至和他一起读书的也会歧视他。说这个孤儿没有交学费。
杨绍军:他一听到这个话,说老实话,会对他的学习和生活,给他的内心创造一个不好的创伤。所以什么费用我都给你交,给有父有母的孩子一样,你不能虐待我的孩子,你不能对我的孩子另眼相看。所以这是学费的问题。现在我们就是这样的。基本上来说,我们那里的孩子,在农村当中,都还是能够比有父有母的孩子强得多。我们的孩子都是吃自助餐。
杨绍军:第二个问题,我们让这些孩子融入社会以后,让他们能够尝到党对他们的关心,政府对他们的关心,社会对他们的关心。
主持人:在您培养这些孩子的过程中,您刚才说了,他们因为到了孤儿院以后,身体变得健康了,在他们学习中有什么特别优异的表现吗?
杨绍军:说老实话,管理孩子确实是一个长期的工程,要把他们养大也是一个长期的工程,很艰难。可是要把他们培养成才,那就更难。这个问题,说老实话,在这个问题上,确实我也伤了很多脑筋,如何把他们培养成才,如何把他们管理好。因为孩子进去之前都是流落在社会上,刚进去的时候有的孩子还像黑社会老大一样,要别人喊他老大,不喊他老大他还要打人。后来我们通过教育他,带他去社会上参观,去教育引导他,再加上放暑假的时候我又把你放到农村去锻炼,去劳动,去帮助没有劳力的农户搞农活,我们锻炼这个孩子,后来这些孩子也知道了社会上的痛苦,知道了社会对他们的关爱,让他们存一个心将来回报社会。
杨绍军:我们那里有一个土规定,这个孩子,我养你十年、二十年,你今后长大以后,一定要帮助别人需要帮助的人,你一定要帮助他十年、二十年。这是一个规定。如果能力大的,那我们就不限制了,但你起码要达到这个条件,因为你长大了以后你就有能力了,你就要帮助别人啊。
主持人: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杨绍军:如果我们这几百个孩子,一个一个地良性循环下去,这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效应啦。(笑)
主持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循环,但是对于每一个新进来的孩子你们院方都会有非常大的投入,刚才您也谈到了这个问题,现在有网友对这个问题表示不理解,有一个叫做87652的网友说“既然每年的支出这么大,为什么不考虑社会上的捐款呢?因为充足的资金不是可以帮助更多人吗?”
杨绍军:按照政府的要求,是可以的。为什么我不这么做,第一个理由是,我暂时还可以维持他们。第二个理由,我接受捐款了以后我说不清楚,社会上搞不清楚,我打个比方,比如我今年借助了八万块钱的捐款,传入社会以后,可能他会认为你接受了一百万、几百万。
主持人:现在我们的慈善捐款活动也是一个非常大的困惑,很多接受慈善捐助的人需要花更多的精力去解释这笔慈善捐款是什么样的用途。我国家慈善捐助监督机制还不是很完善,是否有这种想法?
杨绍军:这个问题确实也是这样。现在我们国家很重视发展社会力量来办慈善事业,另外要政府引导和监督。
主持人:如果有了一个相对比较完善的监督机制,那么您是否考虑接受社会的捐款别人的资金,因为充足的资金毕竟能够帮助更多人啊。
杨绍军:这个观点我始终改不掉,我始终不会接受别人捐款,在我这一生当中我是不会接受的。今后这个孤儿院如果再办下去,别人,或者接收孤儿院的人,他接我的班以后,他要接受捐款,要扩大孤儿院,他的眼光高一点、思路广阔一点,那他可以接受。但是在我这一生当中我不会接受,可以这么说。
主持人:刚才我们谈的是阳光孤儿院的事情,实际上我们还知道您从1982年就开始赡养孤寡老人,用您当时自己的话来说,您是想用脱贫后多余的钱来帮助别人。您能给我们讲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吗?
杨绍军:是这样的。因为82年以前,我们家里确实还是都没有饭吃,82年党的政策,改革开放以后,在农村来说,基本上我们家里的温饱问题都解决了,当时我在农村做事,家里养猪,家里养猪以后,基本上温饱问题我们的家庭还是解决了,作为我的家庭来说。可是我姊妹的家庭的温饱问题还是没有解决,我记得很清楚,养猪到后来,每年的利润大约可以余个几十块钱,那时候的百元户、千元户那都是不得了的。我那时候每年多几十块钱,后来我就开始想做点事情,开始赡养孤寡老人。后来再根据我积蓄的逐步扩大,党的政策好,积蓄逐步扩大以后,我就开始慢慢地养孤儿。
杨绍军:在那之前,确实我自己还没有那么多的实力,也没有那么多钱。那时候我开始只收几十个孩子,我那里的孩子是逐步逐步地收起来的。如果我今年可以多赚一点钱,我就多收几十个孩子,如果我今年的利润不大,只能供原来的孩子正常生活开支,我就不收孩子。
杨绍军:所以我们的孩子到现在为止是逐步逐步加大的。如果经过今后的发展,我的利润再大,我就再收。有利润我就收,没有积蓄我就不收。多大的鸟占多大的窝。
主持人:阳光孤儿院里的工作人员都是拿工资的吗?有没有义务的?
杨绍军:没有义务的,都是拿工资的。党和政府重视我们那个孤儿院,说老实话,我们那个孤儿院不光是在我们全国,在国外也有影响。这个问题,我们省政府市政府都很重视。我举一个小例子,在我们那20多个孤残儿童当中,省政府和市政府都给我们破例安排了我们老师,公务员,安排了11个,虽然政府给这11个工作人员工资,虽然他们的工资不太多,可是政府的这种支持行为,就很不错了。说老实话,这就是一种最大的支持!为什么呢?民办孤儿院能够给你几个编制,这个是没有的,我们孤儿院的工作人员,你看到政府这么关心你,你就要好好地爱护孤儿,教育孤儿,这不是钱的问题,关键问题就是说明我们政府很重视这个问题。所以在这个方面,我们孤儿院28个工作人员全部都是请的。
主持人:回到上一个问题,您从82年开始赡养的孤寡老人,现在您的孤儿院里还有孤寡老人吗?
杨绍军:没有。我们从82年起,老人陆续地去世了,养老我觉得是越养越没有,所以我从96年开始就养小。
主持人:您提过用制度解决农村的养老问题,提过这个议案是吗?
杨绍军:我在这次“两会”提了这个议案,关于农村75岁以上高龄的老人,政府要拿出最低生活保障,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我在会议前期做了调查,作为我们农村的这部分老人,他丧失了劳动能力,现在作为要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你说农村的这部分老人和弱势群体,没有生活保障,怎么能谈得上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还有一个问题,现在党的政策好,城市的下岗职工和老人都有最低生活保障和医疗保障,但是农村的这部分却没有。
杨绍军:但是城市在我们国家只是占少数,农村还是占国家的大数,如何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就是需要这少部分把这大部分带动起来,城市的这一块都有了保障,现在谈和谐社会,农村的75岁高龄的老人都没有保障,这怎么能谈得上公平公正呢?
杨绍军:现在农村的计划生育工作总是做不到位,为什么?一个家庭养四五个孩子呢?就是为了养儿防老。在“两会”之前,我来北京前还调查了一下,我的议案会怎么样,后来我把议案交了以后,听了温总理的政府工作报告,觉得党中央国务院对解决我们农村75岁高龄老人的低保问题有希望了。温总理亲自在报告中讲到,我们要支持发展福利事业、慈善事业,要使这些失去父母的儿童和没有生活来源的老人、残疾人给予关爱和帮助,使他们能够尝到社会主义大家庭的温暖。
杨绍军:我参加了几年的人代会了,第一次听到政府工作报告里说得这样具体,这样细致。我听了以后就更有信心了。确实,农村的这部分人需要帮助,75岁了他不能劳动了,他家庭里的孩子又有病,养自己都养不活。你说75岁的老人没有劳动能力了,躺在家里,他的生活来源怎么办?这就是农村弱势群体,政府必须给予关爱。
主持人:我刚才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您从82年开始就筹备赡养孤寡老人的问题,近年来你把主要精力都投入到培养孤儿上去,今年您又提出了如何加快建设农村养老的问题,我个人认为可能是不是您觉得农村养老这个问题实质上比孤儿的培养更为严重一些?更为迫切一些?
杨绍军:的确是这样。我也是这个观点。
主持人:那您希望国家政府出台一些什么政策来帮助这些人呢?您个人的目标是什么呢?
杨绍军:在我会前做调查的时候,我发现这样一个问题,我发现敬老院老人的生活标准那么低,生活那么差,我在调查以后,我就支持了我们那里的一个敬老院,虽然我自己没有办,但是我支持了一个。那里有40多位老人,他们那里要吃一顿肉,说老实话,就像我们那里原来的农村过年一样,很难。老人到了人生最后的一段历程中,的确就是想吃一点了,他没有什么盼头了,所以我们跟那个敬老院,每个月我给他补助2000元的肉,由我们孤儿院的工作人员每天送肉去,让那里的孤老天天都有肉吃,一年我给他们支持三万块钱,专门支援肉,买肉。
杨绍军:为什么条件这么艰苦,也引起了很多媒体重视,对于解决我们农村高龄老人的问题呢,因为这些老人,到了75岁以上,仅仅就是活一天算一天了。
主持人:这是属于一个完善社会保障的问题。
杨绍军:只要使他们在晚年的时候,我们政府给予他们生活保障,让他们有保障,使他们能够尝到社会主义大家庭的温暖,让他们在人生的最后一段历程可以享受到党的政策和社会大家庭的温暖,我认为是这样的。所以我积极地把议案提了上去,做了很多方面的调查,都讲得很详细。
主持人:我发现网易的聊天室的网友对您接受外界捐款的问题非常感兴趣。有一个网友这么问,以后比如关于养老这块政策,国家给了相当好的政策,或者说您的孤儿院遭受了什么经济困难,如果外界有捐款,您是否考虑接受建立一个敬老院,或者加大孤儿院的投入,您会不会考虑接受外界的捐款呢?
杨绍军:我在前面说了,在我这一生中不会接受。
主持人:如果您遭遇了一些经济困难呢?
杨绍军:这个问题从我办孤儿院起,我就做了这个准备,从办院的第一天起,不光我今年捐的钱就养他今年啊,我不可能做这个打算。肯定我今年要积累一点,明年积累一点,少积累一点,慢慢慢慢积累起来,一旦我的孤儿院有困难的时候,我还有一点储蓄可以解决问题,在我这一生当中我不会接受外界捐款。
主持人:非常敬佩您。
杨绍军:这个思想在我这一生当中不会改变。
主持人:杨院长,我非常敬佩您!另外我听说,去年你又建了一个新的综合大楼,还是阳光孤儿院的新址是吧?能介绍一下吗?
杨绍军:我开始创院的,是用我们的酒厂改造的,都是小平房。我们的孩子住到那里,因为开始我的经济实力也不充足,还欠得有债,那个时候就住的小平房,慢慢慢慢,在两年以后,大约是2000年,因为我们的农村变化也很大,城市变化也很大,现在我们孤儿院附近,都有很多全部都是盖的楼房,农村当中、城市当中,都盖的楼房,那时候他们有父有母的孩子都住上了楼房。说老实话,那时候我确实还不想建孤儿公寓的,为什么呢?我还是想扩大一点实力多养一些孩子,所以这个问题,我看到我们的孩子当中,孤儿当中,他们看到有父有母的孩子都住上了楼房,他们还住在我们那个平房里。说老实话我怕他们有这样的想法,到那个时候我就硬着头皮,把所有其他地方赚来的钱,在2002年的时候修了一栋宿舍楼,让我们的孩子都能住在楼房中。你说有父有母的孩子住楼房,我们的孤儿也一样住楼房,并且我们的孩子也是三个人一间,还带卫生间。
杨绍军:第二个问题,我们的院址在郊区,我们当地郊区没有高中学校,只有初中和小学。我们的孩子在进来以后,慢慢长大了,初中毕业以后,必须要读高中,我们孤儿院的孩子,所有的孩子起码都要是高中毕业,才能让他到市场去,你高中毕业以后考上大学我继续供你,你去部队我也继续供你,再不行了我们就推入社会进行职业教育。
杨绍军:就说我们那里没有高中学校,怎么办?那就必须去市区里去,但是市区和我们孤儿院又离得很远,市区里的学校又很分散。怎么办?在2003年的时候,在当地政府的支持下,我就自己征了一块地,我又在市区内高中学校附近修了一个高中宿舍楼,解决这些孩子吃住的问题,因为他们要读书啊,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就在2003年又建了一栋楼。现在基本上是这样一个概念。在硬件建设上的投入,确实也是蛮大。说老实话,基本上把我所有赚的钱都投入到这个上面去了。
主持人:杨院长,对您的所作所为我们表示由衷的敬佩!我们知道,孤儿和孤寡老人都是我们这个社会没有独自生存能力的,他们应该是最需要帮助的,而您无疑是以个人力量去帮助他们表现最突出的。但您毕竟是以个人力量来做这件事情,个人力量毕竟是有限的,您作为一个个人,在帮助这个群体的位置上处于领头羊的位置,您对于国家对于这一块的政策,有什么期待吗?
杨绍军:我的一个期待是,希望这个社会所有的好心人和企业家,全社会都来做慈善事业,确实,他们这些弱势群体需要帮助,因为我自己小的时候就吃过苦。确实,弱势群体在困难当中,一天都难活,确实需要别人帮助。所以这是我的一个期待,号召我们全社会的好心人和企业家,都来办慈善事业,做点好事,做点善事,这是一个期待。这样我们的社会就会更加美好了,弱势群体的明天也更加美好了。
杨绍军:第二个问题也要建议我们政府加大这方面的投入,一个是政策上的投入,一个是在资金上的投入,要加大这方面的投入,这一部分弱势群体和老人,如果是我们政府不加大这方面的投入,社会的力量不去支持这个事情,说老实话,这一部分弱势群体,的确是无着落。所以建议政府加大这上面的投入,加大政策上面的扶持。
主持人:我们听到了您对当地政府或者是国家给政策有关部门的一些期待,对这个社会的期待。有位网友这么问:您现在办孤儿院,必然要投入很大的精力和财力,家人对您是什么看法呢?
杨绍军:(笑)开始我养孤老的时候,家里面也不舒服,说老实话,但那时候都还好点,没那么表现出来,反正从内心上有一点不舒服。特别是我办孤儿院的时候,确实受到了家庭的反对,都不要我办,为什么呢?因为我自己的兄弟姐妹,他们的温饱问题还没解决,他说你这个老大,你的温饱才刚刚解决,我们的温饱都还没有解决,你赚了钱,你给我们点让我们解决温饱问题不行啊?你自己的人都不管还管别人啊,甚至有人当面跟我这么说。
主持人:您怎么解释的?
杨绍军:后来我只有慢慢地解释,因为我当时办的时候确实受到很大的阻力。后来我又先做我儿子的工作,首先把他的工作做通,让他来支持我。把儿子的工作做通以后他又做他母亲的工作,慢慢来做工作,基本上到现在为止,全家都通了。再加上我自己也有一种个性,我自己看准的事情,不管别人怎么样,我一定要去办。我有这样一个个性。
主持人:听到您这么说,我们非常高兴,祝愿您的家庭生活永远健康美满。因为时间的原因,我们今天的访谈就到这里了,我们非常感谢杨院长光临我们的“两会”会客室和网友一起聊天,今天的访谈就到此结束。
杨绍军:好,谢谢各位网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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