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鲁礼荣正为乡亲们诊病。周献坤 摄
一个小小的乡村医生成了当地“大名人”———2006年,津市市近50万人通过电话、短信等方式,投票公选出“感动津市十大人物”,其中赫然有鲁礼荣的名字!
鲁礼荣虽如周边田地里的庄稼一般质朴,十里八村的老百姓却记住了他的功德。从1966年17岁开始算起,他在乡间行医至今已整整41年。有人做了个粗略的统计:41年间,鲁礼荣诊疗26万人次,抢救了500多名农民的生命!
记者近日来到津市新洲镇杉堰村,走进了鲁礼荣那个略嫌简陋的乡村小诊所。
“神医”以及他的卡片
联系采访的时候,当地的同志要求记者不要上午去,因为病人太多,鲁礼荣“会搞手脚不赢”。下午到了那里,记者还是吃了一惊:不大的诊所里坐满了打点滴的人,另有几个大人小孩站在门口等着看病。
询问得知,这几个病人中有一半以上是外村来的。记者问一位据称隔诊所十来里路的李姓女病人:“你怎么不就近看病,何必跑这么远来这里?”她咯咯一笑,往里一指,说:“他是‘鲁神医’呀!”
那病人口中的“鲁神医”,正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拿着汤勺,给一个坐在妈妈怀中的小孩喂药。他一边哄着小孩吃药,一边告诉年轻的妈妈该如何喂:怎样才不让药流出去,又不使小孩呛着……
人们告诉记者,他们称他“鲁神医”,是他医术好,救活了很多人的命;他们喜欢这个“鲁神医”,是因为他不仅医术好,收费低,服务更是没得说。
多年以前,鲁礼荣就建立了自己的“回访”制度。在诊所,记者见到了这么一箱别致的小卡片:长约6厘米、宽约4厘米大小,齐刷刷的,“原材料”就是药物包装纸。卡片上,整齐地记录着患者的姓名、所患疾病和联系方式。
有了这些卡片,鲁礼荣的病人们就能在看病之后经常接到鲁礼荣的电话:药按时吃了没?好点了没?还有哪里不舒服?……
对于“神医”这个称号,鲁礼荣并不认账,他说:“见识多,临床多,有些病也就能用对方法了!”
“小病舍不得治,重病危症干脆放弃治”,鲁礼荣懂得乡亲们的心思,所以经常是找上门去“强行”治,自己贴本也在所不惜,治好了不少在乡亲们看来是绝症的疾病。
杉堰村三组现年47岁的刘先春,早在1983年,他的家人就为他准备好了棺材、寿衣等。他先后患腹部恶性肿瘤、肠梗阻、肾结石等重大疾病,在家人完全放弃为他继续治疗时,鲁礼荣主动上门,为其进行免费治疗,打针、送药,一日两次,半年下来,刘先春腹部的肿瘤竟然慢慢消失了。刘先春每次提起,总说“我的命是鲁医生捡回的。”还有一次,鲁礼荣听说村里一个叫唐月英的妇女难产,家里在请巫师做法。他带着担架赶到唐月英家,自己抬着她去医院,孩子虽然已经死于腹中,但大人的性命总算给保住了。
在杉堰村及周边的其他村组中,被鲁医生“捡回”的命还有很多很多:宫外孕引发大出血的灵泉乡村民黄继英、花生呛入气管的三岁小童、柒家村菌子中毒的丁学淼……
也许,在村民的心中,“神医”的称呼,更多的是一种热爱,是一种信赖。
鱼池填平的账簿
在诊所采访的时候,记者注意到,医患之间很少有“现钱交易”。怎么办?记账。鲁礼荣说,这是乡村医生经营的普遍特点。
面对摞起尺多厚的一堆账簿,记者吃了一惊。但鲁礼荣告诉记者,这只是一部分。翻看账簿,里头密密麻麻地记载着就诊者的姓名、村组、药品及费用细目。他说:“在我这里,有钱看病,无钱也看病,别人赊账我从不催讨,人家有了自然会还,不还也就算了。”
对五保户则另有账目。明道村的钟大林1500元,柒家村的彭婆婆1800元……一笔笔、一项项,历历在目。杉堰村五保户林泽大常年在鲁礼荣这里免费诊疗,共花去药费4000元,后来老人过世了,这笔药费也就一笔勾销了。鲁礼荣告诉记者,凡是五保户,一律实行免费治疗。
在他的账簿上,赊账少则两三百,多则三四千;短的半年一年,长的三年五年,最长的有二十年的。
鲁礼荣看病,不分生人熟人,不分本乡外乡,一样热情服务,该发药的发药,该垫钱的垫钱。
41年来,鲁礼荣免费为100多个五保户治病,共为500多人垫了8万多元,最多的垫了4000元以上。1980年津市遭遇洪灾后,疾病流行,鲁礼荣挂出了全面义诊的牌子,一次性免收群众诊疗费5000元。
鲁礼荣坚持优质微利的原则,让乡亲们看得起病。然而,薄利经营,大量的赊账,还经常免费,自然影响了诊所的正常运转,特别是上世纪90年代农民负担最重的那个时期,诊所一度陷入了没钱进药、濒临倒闭的困境。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当时乡村开发“四荒”形成高潮,村里有个湖汊一直闲置,上面万头猪场的粪水往下流注,很好的资源白白浪费了。鲁礼荣想如能拦成个鱼池该多好啊!养鱼有了收入,诊所就有了本钱。说干就干,他想法筹集了两万元钱,投资开挖了150亩鱼池。请人养鱼,第二年他竟盈利了7万多元!
站在鱼池那开阔的水面边,记者不由心潮起伏。拥有这么一大片水面,鲁礼荣完全算得上是一个养殖“大户”了。只是,他的鱼池的大部分收入补进了诊所,用来填平那摞账簿中似乎永远也填不平的“窟窿”。
20年稀粥的满足
41年来,鲁礼荣出诊路上被蛇咬过,被狗咬过,摔倒在田沟河池中不记得有多少回,好几次差点将命都送掉了。41年来,他以诊所为家,几乎所有的岁月都耗在了这个事业上。妻子杨英秀是镇上卫生院的一名医生,在她退休前,鲁礼荣的中饭一直是粥。每天早上妻子给鲁礼荣用高压锅熬粥,用小铁锅盛好,带去诊所,中午放在炉子上热一下就可以吃,起初这样做只为图个方便,没想到这粥一喝就是二十多年。
说起鲁礼荣,妻子杨英秀既委屈,更心疼。她在一边“数落”着:那年和女儿买了电影票想要他陪着看场电影,可等到电影散场也等不到“那个人”;家里烧蜂窝煤,他没时间做,她只好从山上挑回黄土自己动手……说着说着,眼泪忍不住“叭嗒叭嗒”往下直掉。杨英秀退休后,就到诊所来跟他服务,忙内忙外的,她说:“这么多年来,他一般晚上没九点以前回过家,就是娶媳嫁女也要在诊所工作半天。今年大年三十他是傍晚五点多钟回家的,初一清早病人一个电话又到诊所来了。不是心疼他太辛苦,我才不陪他在这里!”
鲁礼荣名气渐渐大起来以后,10多次有人调他进城当医生,甚至有一年镇上采取封诊所门的手段逼他去当镇卫生院院长,都没有搬动这尊“菩萨”。
记者问:“你这么几十年,到底图什么呢?”
鲁礼荣呵呵笑着说:“脉把准了,病治好了,心里就真的舒服!”
是啊,一个乡村医生,清苦如斯、劳碌如斯,若不是心系于斯、情系于斯,又有什么好图的呢?